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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刀糖战3.0】初五作品 · 白铜鞮

糖组作品 · 白铜鞮


其一
陌头征人去,
闺中女下机。
含情不能言,
送别沾罗衣。(注)

梅长苏收到这首诗的时候,日子还没出正月。他对着那张洒金填粉还戳着一个当今圣上私印的薄薄笺书看了半晌,尽管是熟悉的笔迹,却怎么都没办法把罗衣,含情和闺中女这种词和记忆里那张剑眉朗目的英气面容联系到一起。
说起来,他也根本不记得自己那天离开金陵时有谁泪湿过罗衣,他只记得那天外面下着大雪,萧景琰站在金殿之上,一张脸板的比下面乌压压跪了一片的大臣们的头顶还黑。

这一年他人在南方。
今年下了大雪,连南方也没能幸免,四方无狼烟,民生便成了头等大事。他和萧景琰好说歹说了好几天,软硬兼施还欠下了许多皮肉债,这才哄的当今圣上开了金口,终于领了个折子跑来了南方。
赈灾不是件容易事,百姓吃穿住用样样都有操不完的心,从金陵到江浙虽然不怎么远,路上大雪纷飞,紧赶慢赶却也走了将近十天,到了地方他连休息也顾不得,足足忙乎了大半个月才总算把赈灾一众事宜都安顿好,本来想着快些回去还能赶上宫里上元节的花灯会,谁知雪下的愈发大,回金陵的路远远望去尽是白雪皑皑,连个出来遛蹄子的马都看不到,赶回去过十五的想法便成了泡影。
他在江浙闲的无事,又记挂着之前云南穆府送来过喜帖,虽然当时景琰与他差人一道送去了不少礼品,到底还没亲眼见过那新添的丁,梅长苏一时心血来潮,写了封折子报回金陵只道再往更南处去看看,也不去想龙椅上那位收到折子会是什么脸色,带了几个人收拾了行李便拍拍屁股兴致勃勃去了云南。

哪知这一时的兴起,说下大话的时候虽然只一句,赶起路来却花了月余。好在愈往南方去,路也愈是好走,可赶到他才得知,因为这年冬天冷得出奇,霓凰聂铎夫妻竟然带着出生不久的小娃去了海南,穆府如今已有穆小王爷坐镇那夫妻俩便走的放心,只苦了大老远前来却扑了个空的梅宗主。
可这来都来了也不好马上就走,更别提闷在府里快要捂出蘑菇的穆小王爷见了他两眼直放光,白日里了了公事,又夜夜备酒拖着他讨论云南边境布防。梅长苏过足兵瘾,看着穆青又不免感慨当年那片刻不得安生的少年如今已成了镇守边关的一方大将,自然少不得将一肚子的存货倾囊相授。
过了几日天气转暖,二人又骑着马,将云南边境几乎转了一个遍。

云南这地方四季如春,一年到头冷起来不过几天,梅长苏身上穿不住狐裘不知冬夏,于“日子”这档子事儿上便也失了准头。忽地不知哪天,他又骑马去校场看众将士演射之时,才注意到原本以为是一片野草地的地方不知何时已是怒放一片粉白粉白的花朵了。
那一大片芍药开的烂漫无比,也不知有多少,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来了云南已经不短时日。

这些天萧景琰也不是没有写信来过,梅长苏虽然心下也挂念那独自留在金陵之人,可以往他只听霓凰时时提起,却从未来过云南,如今亲眼一看,这里布兵不同他以往所见所闻,新鲜的不得了,每次回信便只答不日便归,可这“不日”是哪一日?黄历上可没有写。
这一天见了这花,他忽地想起正月里萧景琰写给他的那首诗来,想到萧景琰用惯常纵马挽弓的手,提着那支指点江山的笔,却写出这样一首深闺怨女般的诗,梅长苏不禁失笑,又摇了摇头,便折了开得最艳的那支芍药夹在日常读的一本书中,又一时兴起在书页上题了几个字,差人用快马送回了金陵。

谁知还没过几天,他便收到了金陵来的信。包裹得严严实实,可拆开来,却只飘出几片干枯的花瓣。他认了半天,才认出那是桃花,大抵是这位陛下叫蒙大统领“跳上去”,翻过墙头从旧日的靖王府中摘来的。
算算日子,这定然不是那枝芍药的回信,而是一两个月前便从金陵送出来的。当时还不是花季,想来是那桃树还顶着严寒好不容易开出的第一支花,便被这不懂怜香惜玉的皇帝折下来,又差人巴巴地送了过来。
想到这里,梅长苏不禁心中暗笑。

穆小王爷有些好奇凑上来看,见是几朵色泽尽褪的干花,便撇了撇嘴道:“大老远送这玩意儿过来。”
“陛下御赐,怎么能说是'这玩意儿'?” 梅长苏正色道,旋即又忍不住笑了:“这可是圣旨,分明是催人回去干活了。”
来送信的人也笑,道:“陛下说,若是苏先生说懂了,就把这封信也送给先生。”言罢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了上来。
梅长苏拆开火漆,往信封里头只一看,登时吓出一身冷汗,左右看看送信的人和穆青都没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赶忙把那信封装入袖中,又急急岔开话题。只是虽是随口询问金陵近况,却总是不放心地又将手探入袖中,如同怕那信长出两条腿跑了一般。
他边说话,边隔着信封和里面衬的厚厚棉纸,拿藏在袖子里的指尖一点点揉捻着最里头那张折成方胜模样的信纸,唇角忍不住勾出一丝微笑,笑完又皱眉,心下只道自己几个月不在,不知萧景琰从哪里学来来这些酸溜溜的做派,回去必要好好追问一番。

只是这信的内容,梅长苏直到晚上回了自己房中,才凑在蜡烛下面小心地拆开看了,看完第二日清早便收拾了行李,去向穆小王爷告辞,穆小王爷苦留他不住,只得派了数个亲信押送了几车早就备下的礼随他一同回了都城。

坐在马车上,他忍不住又将那信纸从袖中取了出来。
原本被仔细折起的信纸虽然已经拆散,却仍留着折痕。梅长苏伸指顺着那纸上深深折痕缓缓摩挲,想到那人俯在案前修长手指仔细折这个同心方胜搞了满头大汗的模样,不禁低笑。
“笨水牛呀…………”

念叨了几句,又忍不住将那信纸打开,虽然里面那诗他已经在舌尖肺腑中默默念了无数次。

其二
草树非一香,
花叶百种色。
寄语故情人,
知我心相忆。


陌上花开,卿何时方归?

梅长苏那颗心,忽地飞了好远。
明明那时离别了十三年也能克制的住,可这一瞬间,他只恨不得身上长了翅膀,顷刻之间飞回金陵去。

——陌上花开,吾当速归矣。


回了金陵那日,直到梅宗主晚上已经爬上了龙床,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本以为他抛下萧景琰跑出去那么久定然会被追到苏宅兴师问罪,顺便把走之前的欠下的那笔皮肉债还掉,哪知此人这次竟然全然不按照常理出牌,许久不见,听闻他回来竟是召他入宫赴宴。
他离开之日尚是寒冬,可归来这一天已经快要入夏,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快到金陵城那一日更是出奇的热,他在那蒙毡的马车里已经呆不住,便换了轻衫骑了快马,马蹄踏着青石板路,一路嘀嘀嗒嗒敲进了金陵城,这一路他没再收到那人来信,虽然有人早已快马回苏宅报了信,他倒也没指望萧景琰会来迎他,可哪知头日夜里到回了自家宅子,刚倒头睡了半日,还没来得好好及整理一路上晃散了架的筋骨,便晕晕乎乎地奉旨入了宫。
可奇归奇,晚上面对着那许久不见的人,他还是不自觉地有些心跳加快的。更别提那人在金銮殿上,一双眼睛几乎片刻不离他,几乎把他侧脸盯到着火。

“看什么?我变样子了么?”萧景琰见他坐在床边双眼直盯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忽地出声问道。
“瘦了……”未料梅长苏不假思索般立刻道。
“朕最好用的一个臣子走了,什么事儿都要自己操心,给累的。”萧景琰哼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道:“我问你,那时明知道要过年了,你为何要自己去赈灾?难道除了你我就没人可用了么?”
梅长苏心下一惊,心道这是秋后算账兴师问罪来了,他心下有些理亏,声音也不由得低了许多,道:“陛下刚刚还说臣是最好用的那个……再说了赈灾这事,陛下最放心的是谁?”
萧景琰想了半天,只觉他这话实在无法反驳,半晌方才憋出来一句:“你……”但如此便认输,到底有些不甘,便又道:“那你又干嘛跑去云南?”
“穆府添了新丁,我总不好不上门去看看,反正呆在江浙也无事可做,反倒再往更南方去,天气还暖和爽利些。”梅长苏笑道,“穆青还准备了许多礼物让我带回来,说是云南特产……还有给太后的许多干果,这一路带回来可费了不少力气。”
萧景琰听了他这东拉西扯的一番话也不回答,看了他一会,又默默叹口气,才道:“晚上那乐舞,你觉得如何?”

这日晚宴并非什么节日,萧景琰却不知缘由地安排了乐舞,他素来不好此道,因此舞者上场之时众臣皆是惊异,舞蹈之时更是与往日所见不同。往日里所见歌舞,多是年轻少女身着轻纱腕拢金钏,身形婀娜,行动之时叮叮铃铃煞是好听,哪知此次那上场十六人均是年轻男子,身着皮甲,手腕脚腕上系了白铜铃铛,手持兵器,踢蹋而进,且行且歌,声音低沉,衬着那铜铃声响,宛如战马蹄声,又听乐师吹响号角,连从未上过战场的文官们心中,也无端生出几分苍凉之意来。
只有梅长苏听了这曲大觉尴尬,原来这十六人所歌共有三阙,前二阙竟是之前萧景琰写给他信中之诗,好在宴席之上旁人皆不知此事,不然他就是有三头六臂,怕也不够那群白头发老臣子们弹劾的。

可若只说乐舞,比起那些轻歌曼舞,他还当真更喜欢今日这带着征战杀伐之气的曲子。
他努力回忆着席间所听曲调,忽道:“那最后一阙,是怎样唱的?”

萧景琰望着他,握着他手腕的修长手指紧了一紧,道:“原本只是想唱给你一个人听的,若是这样,我再唱一遍给你听罢。”言罢,拿起桌上茶杯轻轻敲击着铜茶盘,真个唱了起来。

其三
“龙马紫金鞍,

翠毦白玉羁。

照耀双阙下,

知是赤焰儿。……”(注)


他唱了数遍才停下,梅长苏思索半晌,也不记得刚刚自己在宫宴上有听到过最后那一句。

“景琰,这最后一句……”

“这诗原是你我少年时,我有次见你出征归来后模样所做。龙马紫金鞍,翠毦白玉羁……当真好模样。”萧景琰打断他话道,“你去赈灾之前,我便已安排好了人练习了这支乐舞,想待到二月为你庆生。”他笑了笑,又接下去道:“哪知你一路去了云南……我不是不知道,你早得知霓凰今冬不在,担心头一年独守南疆的穆青,怕那边边境小国趁机闹起事来他一人应付不来,又怕我不许你前去那烟瘴之地,这才编个理由来了个先斩后奏,总要亲眼去替我看看才安心……”

“你如意算盘打的倒是响亮,却想不到我是如何挂念么?那样远的地方,一路又这样冷,你身子原本不大好,万一……”

“你以为我就不挂念么?”梅长苏截住他的话:“可若不亲自去看一眼,我心里也总是惦记,那里不比他处,地势险要,天气又古怪,何况我和穆青深谈几日,于我也受益颇多,那孩子,可真是长大了……”梅长苏略停了一停,又笑道:“云南果然好景致,和金陵自是两处风景,若你有空……”他声音忽地小了下来,萧景琰便不自觉地凑上去,却被他一把勾住脖颈,在耳边不知小声说了句什么,萧景琰大奇,道:“竟有这等事?那我可要跟你去看看了!”言罢也不松手,就着被那人勾着脖颈的姿势顺势向下一压,笑道:“云南的话且日后再提,倒不如我们先把那日你许下的债还了……”

梅长苏心中只道大事不妙,若这人真把自己当日为了南下许的那些皮肉债索要回来,明日怕是要被人抬着下着龙榻了,然这身上之人步步逼近,也只得垂死挣扎道:“陛下陛下,有话好好说……咱们这债一点点还行么……”

萧景琰听了这话,倒当真停了手,道:“一点点还?”言罢伸指轻轻拂过他眼角,又道:“当日我给你送了桃花,没见你的回音,咱们先把这桃花债清算了如何?”

梅长苏这才松了口气,道:“我倒是也差人带了东西给你,难不成没收到么?”

“你带了什么?”

“芍药……啊,夹在书里。”

“你那日给我的花是芍药?”萧景琰闻言不禁失笑,道,“寄回来时候干巴巴的,被书压成一薄片,我看了半日也没看出来是什么。”

“嗯,牛配鲜花,水牛配干花,我看正正好。”梅长苏翻了个身,懒洋洋答道。他晚上就着那白铜铃乐舞,趁兴喝了不少酒,刚刚提着一口气尚是清醒,此时忽地心情放松下来,便觉此时身上软绵绵有些提不起力气。

“你还随花付了一张笺子,写的是“赠君一枝春”?”萧景琰倚在旁边枕上,指间把玩着他一缕长发,看似随意地问道。


梅长苏那日不过一时兴起,便随手将这句诗写在了夹着芍药的书页上,当时虽为情之所至,此时突然被提起自然大是窘迫,却仍硬着头皮道:“那又如何?”

萧景琰却不回答,只道:“那花虽然送回金陵,却已经干枯,算不得数了,罢了,如此说来桃花债改日再讨也行,今日我先向先生把这'一枝春'讨来罢了。”


言罢,他一口吹熄了蜡烛,借着窗外那一点清辉月色,望着身下人那双带了一点醉意的眸子道:“我这里也有'一枝春',一并送与你可好?”

梅长苏听得这话只觉耳畔一阵发烫,好在黑暗之中无人看到,只装作不在意般笑了一声,道:“你这二枝春,怕不是要结个并蒂莲?”

听出他话中略带嘲讽之意,萧景琰忽地附身又吻上他,这次过了许久方才离开,这才微笑道。


“与你结个合欢,可好?”


=======完=======




注:

文中引用的诗名为《白铜鞮》歌,共三首,原作为南北朝梁武帝。

据传为八人或十六人,身系铜铃,且歌且舞,取将士纵马征战杀敌之意。


其三最后一句原文为:知是襄阳儿

据文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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